赵雅淇推着购物车穿过超市冷饮区的时候,我还在纠结要不要买那盒打折到只剩三天保质期的希腊酸奶。她没看价签,直接抓起两瓶进口气泡水扔进车里,玻璃瓶撞在车底发出清脆的“哐当”声,像某种轻描淡写的宣告。
收银台前排队的人不少,她站姿松散,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得飞快,耳机线垂在锁骨处晃荡。轮到她结账时,扫码枪“嘀嘀”响了七八下,小票打印机吐出的纸条长得几乎要拖到地面。收银员抬头问:“需要装袋吗?”她嗯了一声,顺手把刚拆封的薄荷糖塞进嘴里,动作流畅得像呼吸。
我站在后面半米的位置,瞥见屏幕上的数字跳到四位数——不是四位整数,是带小数点后两位的那种精确奢侈。她掏出一张黑卡,指尖在POS机上ng.com轻轻一贴,连密码都没输。机器“滴”了一声,绿灯亮起,交易完成得比我的犹豫还快。

那一刻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裤兜里的银行卡,它安静得像块废铁。早上刚查过余额,扣除房租和地铁月票,剩下的钱连她购物车里那瓶橄榄油都买不起。可她连找零都没等,拎起两个印着极简logo的纸袋就走,高跟鞋踩在瓷砖上发出笃定的回响,仿佛整个超市的灯光都在为她让路。
我低头看着自己篮子里孤零零的酸奶、打折挂面和临期面包,突然觉得它们蔫头耷脑的样子特别像我。收银员冲我笑了笑:“下一位?”我赶紧把东西往前推,扫码时听见自己干巴巴地说:“那个……能分开装吗?塑料袋收费的话,我用手拎就行。”
走出超市时天已经黑了,赵雅淇站在路边等代驾,手机屏幕映亮她的侧脸。风吹起她大衣下摆,露出脚踝上一条细细的金链子,闪了一下,又隐没在夜色里。而我抱着三个免费纸袋,一边算着明天早餐能不能省掉豆浆,一边怀疑自己的银行卡是不是刚才悄悄注销了自己。





